木浆果下的幸福19 [我家阿立]

看见小敏写了篇文章给他弟。
我也想起了那个从小在我家长大的弟弟。
那个不是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弟弟。

阿立的亲生父母是我的的叔叔与婶婶。阿立出世的那年正是叔叔生意忙碌的一年。要同时照顾家里四个像猴子的小孩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负担。所以，阿立自满月后就托婆婆照顾。而叔叔一家人就在外地拼搏。而我，情况也一样。就这样，每次我回家时，他也会跟着我回家，我喊爸爸妈妈时，他也会跟着喊。久而久之，我的爸爸妈妈，也成了他的爸爸妈妈。

我们曾经下午三点一起等阿嬷泡下午茶，一起下水沟抓鱼喂小龟，一起打篮球，一起踏脚踏车比赛看谁先回到家，一起把积木当饭菜玩家家酒，一起去跑步，一起玩耍，一起学跆拳道，一起剪发，一起病倒，一起打点滴，一起学画画，还互偷对方较长的颜色笔。

我们曾经笑他爱上村子里的一个小胖妞，当年，爸爸还为弟弟取了’肥婆圆圆’的外号。妈妈曾经笑他笨，因为晨跑竟然会掉进水沟，只是他一直不敢告诉妈妈，当年掉进水沟前是我告诉他，闭上眼睛从山坡上跑下来很刺激的事情。我们曾经躺在那因天色还早没车经过的柏油马路上而兴奋不已。

念书时期的阿立，有很多怪怪的想法。记得最深刻的大概是他念小学的时候，他曾在学校告诉别人，他有两个爸爸妈妈。学校老师无意间听见觉得惊讶，也觉得阿立常不交功课会不会是因为家庭复杂这个原因，所以只好要他回家请家长到学校去一趟。阿立大概是觉得老师一定会在妈妈面前数他不是，基於害怕的缘故，久久不敢告诉家人。老师过后就告诉阿立，会自己打电话给妈妈，吓得阿立回家后就把电话线轻轻拔掉，让人误以为是松了。但是让那时候鸡婆的我发现了。所以就把电话线插好。那知道，弟弟功力更胜一筹，他为了他的计划节外生枝，干脆到屋外，把电话总线剪断。我不晓得过后发生了什么事情，只记得当时弟弟其实都有把功课做好，只是把作业放在书包不交，因为他不喜欢那个老师。

中学毕业后，阿立就在一家酒店学院上课。因为他对烹饪有兴趣。或许是他那爱玩的性格，还是学院政策不好，念不了多久他就到一家餐馆工作去了。工作时间偏长，但工资很低的他在那段时间，对家里总是不闻不问。日夜颠倒的工作时间，和家人相处的时间非常少。那是我出国后的事了。每一次打电话回家，向家人问起他时，大家总是说他在睡觉，要不然就出门去了。好一段时间，我生气他的自私。生气他的愚昧。为了朋友，为了自己，放弃了家人。暑假回去的那几个月，阿立在感情上出轨，让我做姐姐的更为难受，只是，我晓得，感情总是不能勉强。对於那个在我家出现的第二个女孩，我真的接受不了。甚至觉得我家阿立变了。

好几个月前，打电话回家时，妈妈告诉我，阿立想回去念书，问我哪间学院比较适合。那一刻的我，大概会像我妈妈一样。心里重重的石头被放下。我弟弟竟然想回去念书了，觉得欣慰。或许不是亲生骨肉，责任比照顾自己的孩子还重大。而我，其实想让他知道，我们从你踏进家门的那一天已经把你看成弟弟了。

长大后，虽然我们并没有再像以前一样，但我们还是会偶尔疯狂。=。=曾经在家门外无预警的被背起乱跑。为了不让妈妈知道大会要出去鬼混的我们用破烂的英语在厨房交谈。出门前偶尔会像电影搞怪人物一般，在你面前放个屁，打个嗝。睡觉前，会学喜剧人物，用超快速的’姿势’ 漫步回房间。

这就是我家阿立。